我家的那些狗 – 动物美文 – 爱动物网



20世纪70年代末,左邻右舍也有养狗的,但不多。

后来,随着村里外来人口的逐步增加,以及溜门撬锁之事的不断发生,养狗的人家便越来越多。

1979年盖起新房后,我家垒了新院墙,安了新大门,还养了狗——是一条很负责任的黄狗,却起名叫黑虎。

1982年7月6日,也就是当年高考的前一天,大黄狗照例出去疯跑。

从傍晚跑到天黑,迟迟不见大黄狗回来。

我们左等不回来,右等还不回来,只好锁上大门睡觉。

之后的几天,我们撒开人马到处去找,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。

寻找无果,我就想,哪怕在村东头的大沙坑里找着张狗皮也行,起码知道了狗的下落。

可找了一个多礼拜,依然一无所获。

有天晚上,我忽然梦见大黄狗回来了,就在院里卧着。

一激灵醒来,跳下炕就往开拉窗帘。

妈呀,我激动得差点儿哭了,原来大黄狗真的就脸冲南、卧在院子里。

我爸我妈也跑出去了,我姐我妹我弟也跑出去了,都围着大黄狗。

大黄狗瘦了,基本就是皮包骨;肚子瘪瘪地摊在地上,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再细看,发现左腿胯部有个洞,而且是发炎溃烂后能直接看见骨头的洞。

我妈说一定是让想吃狗肉的人用枪打的。

有很长时间,我们没用绳子拴大黄狗,直到其各方面都恢复如初。

大黄狗最后离开我们家,是因为村里的打狗行动。

没办法,为了能活着继续为我们家看门护院,我们只好找关系,暂时把狗寄养到远村。

可等打狗的风头一过,准备去接回大黄狗时,唉,不说也罢……



接着是一只在警犬基地出生的小狗,1989年来我家时,还没满月,起名赛虎。

我妈喂赛虎可没少下工夫。

抱着,一奶瓶一奶瓶地喂。

小狗像小孩儿,每次一吃饱,就开始犯迷糊,站着站着,就闭上眼睛打晃晃,是想睡觉了。

狗太小,我妈怕被人不注意踩死,就把狗放到杏树底下的大塑料洗衣盆里。

赛虎的父母都是警犬,但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此狗便有幸来到我家。

那时候,桥靠村养狗的已越来越少,原因是城中村出租房子能挣钱,人们就把原来的鸡窝、狗窝、猪窝之类统统拆掉,然后在那些地方盖房,狗就没有一席之地了。

我家,也就是桥靠村83号高家大院,应该是村子里唯一一个没有租房客的院落。

因为院子里没有外人,空间又大,所以赛虎小时候是散养的,自由自在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

有时就跟在人屁股后头,肉墩墩的,非常可爱。

你要是抱起来,好家伙,舌头一伸,管你是嘴是脸,还是胳膊,到处舔,和你套近乎。

赛虎唯一咬过的人,是我妈。

但纯属意外。

那天我妈从屋里出来,把一块儿肉扔给赛虎后,转身又往屋里走。

赛虎的注意力全在肉上,以为我妈边走边摆前甩后的手是继续往出扔肉,就扑上去接肉,结果一口咬在毫无防备的我妈手上。

领我妈去打狂犬疫苗的老三告诉我说,狗牙把我妈的手掌划开个口子,肉向两边翻着,非常吓人。

我弟弟没事儿喜欢训赛虎。

蹦高,跳起来接食物,或者跑着追他扔出去的东西。

我弟弟要和赛虎照合影,赛虎就吐着舌头好好蹲着(如图),非常听话。

当然赛虎也有个赖毛病,就是只要一听见鞭炮响声,不管远近,更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,肯定要冲天汪汪大叫一气。

尤其过年的时候,放鞭炮的人多,狗就难免叫得人心烦。

有时,我妈或我们忍无可忍,就推开门直奔狗窝,冲着赛虎咆哮一番。

也不知是听懂了,还是被吓住了,还是觉得自己不占理,反正,赛虎每回都是灰溜溜进到那个半地下半地上的狗窝,紧紧闭上那张狗嘴。

有赛虎的日子,我们白天出门放心,黑夜睡觉踏实;闲着没事,还会拿点儿碎肉逗狗玩儿,也算一种精神享受。

1998年,又一轮打狗行动开始了。

和以往不同,此次打狗不光是村里的治安人员什么的,还有乡里派来的人,而且还是直接一枪毙命。

那天,开开大门把联合打狗的大队人马放进院儿,又把他们领到狗窝跟前。

赛虎挺狡猾,像知道那一行人的目的似得,居然始终一声没叫。

我家院子大,树多,还是夏天,所以显得院里很黑。

我那会儿在林学院北门对面的歌城“东菜园”租房开店。

第二天,我弟弟把赛虎拉去暂时藏到后来开了黑三角歌厅的那间房子里时,我才知道了打狗的事儿。

我妈给我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,好像赛虎知道反抗对自己不利似的,面对那么多生人,居然连叫都没叫一声。

人家用手电照,就埋头卧在地上动也不动。

一个忽然说要拉到大门外面去打。

我爸说:“反正是要打,哪也一样,就在院儿里打哇。

”然后就是一声枪响。

再然后,打狗的人走了,我爸、我妈、我弟弟,谁也没吱声,都回屋了。

奇迹是半小时后发生的。

断定打狗的人已走远,我弟弟拿着手电筒出去,想看看被打死的赛虎。

谁知他拿手电一照,赛虎居然摇着尾巴站起来了。

天亮再检查,查遍全身,一根毛也没少。

那次打狗后,同样的行动隔段时间就会再来一次;后来变成可以不打,但必须给狗上户口,好像还得到什么地方备个案。

我去一打听,上户口挺麻烦,得提交申请,得给狗照相,得有准养证明,得去防疫部门进行检疫,并注射狂犬疫苗……关键是还得花不小一笔钱。

只好委屈赛虎东躲西藏,心想风头总会过去的。

赛虎藏在树木园时,我因外甥女晶晶过12岁生日去园子里拍视频,曾与之远距离匆匆一见,此后,没等打狗的风头过去,赛虎在辗转期间便下落不明了。



小狗点点的原主人是我舅舅,他不想养了,就把它抱到汽车上,从麻花板村送到我家大院里。

那时,桥靠村整体拆迁已成定局,我们忙着一车一车卖院儿里的废品,忙着买房、装修房,忙着对付拆迁办……点点就跟在我们屁股后头,摇晃着脖上那个响铃,满世界瞎忙。

我不知道点点具体是只啥狗,但总是整天披头散发,看人得站远,然后使劲仰起头;我好几次冲动得想把点点脑门儿上的长毛梳成个辫子,看看它到底长啥样,万一哪天丢了也能认出来。

点点叫起来声音不大,小得像玩具电子狗,感觉连小孩儿都吓唬不住。

2004年夏天,在拆迁的废墟上,点点和故土难离的我们做着最后的坚守。

白天在帐篷口放哨,黑夜四面儿“报警”,热得受不了,就跑到水坑里去撒欢儿打滚儿,然后跑过来,调皮地全身使劲一抖,谁挨得近,谁就倒霉。

1个多月后,点点坐上汽车,兴高采烈去了我们紧邻110国道的新家。

几年后,我爸我妈忽然决定要“返城”,于是果断看房、买房、装修、搬家。